凡煙小說

第53章 問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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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妃看著容信被拖出去後那憤恨的眼神,知道此番兩人是結下仇怨了。

結了仇怨又如何?不過一區區凡人而已,怎麽能和她這千年道行相比。

他還能拿她怎麽樣不成。

她不屑的哼了一聲,望向她身邊那雖略顯老邁,但眉目間仍能看出年輕時候風度的君主,一眼秋波如流水,風情萬種,只見他正在使盡渾身系數哄她開心,心中不禁泛起絲絲柔情蜜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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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來是一只在山中自行修煉成精的野兔,自由自在,無拘無束,也從未想過要到人間生活。

不料,她在一天外出之時,遇到了一只靈力比她更高的蛇精,她拼命掙紮方得逃脫,卻因受傷過重,被打回了原形。

她以為這番必然要喪命了,千年道行毀於一旦,心裏當然是不甘心的。

正在她趴在路邊等死的時候,一個名叫雲薇的女子救了她。她將她帶回家中,細心照料,為她包紮傷口,還給她取了個名字,叫小白。

她每天享受著那個女子的照料,漸漸覺得,在人間生活也很好,雖然不比鄉野自由,但是另有一番紅塵煙火氣息。

直到有一天,她看見雲薇的父母將她鎖在家中,不許她出門,她哭著拍打著門窗,喊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
崔郎。

她看雲薇實在可憐,悄悄幫她弄松了門鎖,幫助她逃了出去。

雲薇逃出去後,她擔心她安全,一路尾隨她,看見她與一名青年男子相約一處,互訴衷腸,兩人抱頭痛哭。她聽了半天,終於弄清楚了事情始末,原來,她被皇帝選中為妃,不日就將入宮,可是她和這名男子早就私定終身,她不願入宮為妃。

抗旨,是要滿門抄斬的。她父母雖然疼愛她,卻也不能為了她賠上全家人的性命。

兩人痛哭一場後,雲薇還是決定回到家中,認命。

情,究竟是個什麽東西,能夠讓人神魂顛倒?

晚媚很好奇。

她想起雲薇是她的恩人,就算她只是個妖精,也是要知恩圖報的。

她在雲薇面前現了人形,告訴她,她可以幫助她。

雲薇雖然開始時候被嚇了一跳,但是很快接受了晚媚。她們經過一番商議,決定由晚媚化作雲薇的樣子進宮為妃,雲薇則和她的崔郎離家出走,從此隱姓埋名,做一對平凡夫妻。

雲薇和崔郎在信中約好時間,趁著家中父母放松警惕,雲薇逃走了,晚媚則化作她的模樣呆在家裏。

不知怎麽的,那天晚上,晚媚總覺得心神不寧。到了半夜,她悄悄潛出家門,來到了雲薇和崔郎約定見面的地方,一個小山坡旁,卻只看見雲薇一個人在那裏癡癡的等。

她問雲薇怎麽回事,雲薇告訴她,崔郎給她送了一封信,他不能舍下家裏剛剛給他捐下的功名,放不下這大好的前程,不打算隨她去了。

晚媚松了一口氣,不過就是一個男人嘛,在她看來,嫁給那個崔郎,和嫁給皇帝,又有什麽區別。嫁給皇帝,皇宮的日子說不定還更好過些呢。

她正打算拿這些話勸導雲薇,雲薇卻對著她,淒然淚下。

“晚媚,世上男兒皆薄幸,你千萬莫要步我的後塵!”

她說完這句話,縱身從懸崖上一躍而下,晚媚沒能拉住她。

晚媚不明白雲薇為什麽要選擇死亡,不就是一個男人嗎?

情,究竟是個什麽東西,能夠讓人生死相許?

晚媚更好奇了。

雲薇雖然死了,皇宮她必須要入。否則等待著雲薇一家人的命運,就是滿門抄斬。

晚媚雖然不情不願,但是還是化作雲薇的樣子,入了宮。

報恩,總要善始善終。

進宮後,她本來也沒當回事,皇宮美人何止千萬,皇帝最好看不上她,讓她在皇宮裏逍遙自在的混口飯吃就好。

不料,皇帝對她竟是一見鐘情,每日恩寵不斷。

雲鬢花顏金步搖,芙蓉帳暖度春宵。

春宵苦短日高起,從此君王不早朝。

有大臣上書,斥責她為妖妃,被皇帝貶到了邊疆,從此再無人敢說她不是。

她開始有些詫異,後來也逐漸習慣了。直到有一天,她聽到兩個宮女在偷偷議論,說她長得像極了皇後年輕時候的模樣。

原來――如此。

她覺得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啃她的心,又酸,又痛,又苦,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。

她不知道這種情緒叫做,嫉妒。

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只沒心沒肺,一心只惦記著吃吃喝喝的野兔子了。

情,究竟是個什麽東西,能夠讓人心裏五味雜陳?

晚媚不想去思考。

因為很快,她就想通了。

替代品又如何,帝後早已離心,兩人只是維持著面子上的夫妻,皇帝現在心中最重要的人,是她。

她一直是一個很想得開的妖精。

晚媚堅信――

縱然世上男兒皆薄幸,她的男人,也一定會是一個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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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齊看著在皇後身邊坐著,和皇後竊竊私語的容樂,想著她離開時候對他說的話。

“宴會之後,我們老地方,不見不散。”

這句話怎麽聽起來,都像是情人之間的約會暗語。

真是想太多了。

容齊苦笑。

在這個身份範圍內,容樂是不可能對他這個“皇兄”有什麽特殊想法的。

看不出,他們兄妹倆居然感情不錯的樣子。

可是,他又不是真正的容齊,哪裏會知道他們的“老地方”在哪裏?

“師傅,你發什麽呆呢?”

夜帆悄悄溜到他身邊,嚇了他一跳。

“你怎麽進來了?”

容齊看到他一身太監的衣服,就知道他又是打昏了哪個壽宴上的人,偷換了人家的衣服進來的。

“師傅你一個人在這裏大吃大喝,徒兒我在外面饑腸轆轆......”

這個徒弟,還真是隨時隨地能惹出事情來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

容齊決定給他找點事做,免得他給他找麻煩。

“你看到那個皇後身邊的女子了嗎?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那是我的皇妹,容樂。你待會兒想辦法把她引出去,用幻境困住她,從她的記憶裏,找到她八歲之前的部分,尤其是和那個真正的容齊相處的片段,將它放入這顆幻珠之中,帶回來給我。”

容齊從袖中拿出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珠子,放在夜帆手中。

夜帆狐疑的看著他。

“師傅,你一直告誡我,不要在皇宮輕易使用靈力。”

何況這人還是皇室的公主,身邊隨從侍女甚多,更加容易被發現。

容齊嘆息,他也不想這麽做,可不是不得已嗎。

“這件事情對師傅很重要。”

他心中默默說:“這個人對我很重要。”

如果不是他在壽宴上脫身,太過於顯眼,他其實寧願自己去做,也不願意夜帆冒這個險的。

“好。”夜帆笑笑。

容齊詫異,他以為以夜帆好奇的個性,至少會問個究竟。

“師傅要我去,我就去。”

他轉身離去,聽見容齊在後面說道。

“別傷到了她――小帆你也要小心。”

夜帆躲在大殿的角落裏,開始琢磨如何把容樂引出去的問題。

不僅要引出去,還要引到一個隱蔽的地方,比如禦花園的假山後面,這樣才方便他制造幻境困住她的時候,不會被過往的人發現。

要知道,當一個凡人沈迷在幻境之中的時候,那是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呆若木雞的狀態之下,如果被外力打斷,那麽幻境制造者本人將會受到反噬。

當然,對付容樂這樣的普通人,第一層幻境的功力就足夠了,就算有反噬,也不會太嚴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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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齊看到夜帆一閃身就不見了,心裏有些擔心。

按照皇宮規矩,皇子的侍衛是不得進入壽宴的。夜帆這樣喬裝打扮混進來,一旦被人發現,可大可小,被冠上謀逆罪名也不是不可能。縱使他們師徒能脫身,也要費些事情。

他剛才只是急於把夜帆打發走,怕他在這壽宴之上鬧出亂子來,現在想想,這任務難度只怕對他來說大了些。

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。

他看了一眼高坐臺上的麗妃,一道密音傳入夜帆耳中。

“小帆,你若是無法引出容樂,可以求助於麗妃。”

“麗妃?”

“是的。她會幫你。”

夜帆頓時服氣,他記得麗妃前兩天還要找師傅算賬來著,怎麽現在就成同盟了?師傅也太有辦法了吧。

他繞到門口,看到了一個端著果盤的小太監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是誰?”小太監回頭,正對上夜帆那雙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眼睛。

他的眼睛平時和普通人無異,只有在使用魅術之時,會變成淡淡的如水晶一樣的藍色。

“你現在是不是很不舒服,想休息。”

“是啊,好想坐下來睡一覺。”小太監呆呆的說道。

“那就把果盤給我,我幫你送過去。”

小太監順從的把果盤遞給夜帆,一個人找了個角落蹲著睡去了。

夜帆順手一點,抹去了小太監剛才那段對話的記憶。

夜帆不是沒有想過直接用魅術迷惑容樂,將她引出去。只是被低級魅術迷惑之人,雙目無神,舉止呆滯,實在太容易被人看出來了。只有最高級的魅術,能夠徹底迷惑人的心智,讓其相信自己的所有行為都是發自內心。

不知道自己何時能夠修煉到高級魅術那一級呢。

夜帆端著果盤低頭走到了麗妃身邊,將手中的東西放下,裝作無意,碰了一下麗妃的衣袖。

“大膽――”麗妃轉頭,準備斥責與他,正與夜帆的眼睛對視。

她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就說不出口了,頓時醒悟過來。

“狐族魅術!”

敢光天化日之下對她使用魅術,這個妖精是瘋了嗎?

夜帆將密音傳入她的耳中。

“我師傅讓你幫我把容樂公主引到禦花園後的假山後面。”

你師傅?麗妃詫異的順著夜帆目光所指望去,只見容齊正在對著她頷首微笑。

“又是你!”麗妃幾乎怒發沖冠了。

“還真的把我當你跑腿的了嗎!有完沒完?”

容齊的嘴唇似乎在動,神情莊重。麗妃怕漏掉什麽重要指示,只得凝神分辨每一個字。

“滴,水,之,恩,當,湧,泉,相,報。”

麗妃愕然擡頭。

容齊用唇語說完這句話,向她遙遙舉杯,隨後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,一派風光霽月。

好一個舉觴白眼望青天,皎如玉樹臨風前的翩翩公子!

麗妃只覺得眼前一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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